◇ 第40章 懺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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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40章 懺悔
陳勳在第二天上午打來電話，背景是他的辦公室，蕭邢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站在落地窗前，很明顯沒睡醒。
“什麽事？”
陳勳清了清嗓子，先是問他：“阿赫呢？不和你在一塊兒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”蕭邢哼笑一聲，有點冷，又似乎是別的什麽意思，“我哪兒配知道他的行程和位置啊。”
楚明赫拉開椅子，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。
“大早上的，正常點。”
蕭邢便又是哼哼了聲，另一頭的陳勳明顯聽見了楚明赫的聲音，他看著蕭邢難得的死人臉，無聲地笑了笑。
“我這有個小家夥等了你們好多天呢，”陳勳語氣無奈，“要不您兩位先冰釋前嫌一下，聽聽小朋友要說什麽？”
“成啊，”蕭邢稍微坐直了些，“是哪位小朋友想我們了？”
陳勳把鏡頭一轉，薩利站在他旁邊，消瘦的臉頰上一雙眼睛大得太過矚目，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可怕，蕭邢嚇了一跳，楚明赫也很明顯地皺起眉。
“小薩利這是怎麽了？最近天氣不好，生病了？”
楚明赫卻沒問什麽，但他心中已經有了幾個可能的猜測，正準備再觀察觀察時，薩利很突然地吸了下鼻子，發出聲無法錯認的抽噎。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他的眼淚說掉便掉，頃刻間就像場大雨般將臉頰濕透，蕭邢嗳了聲，難得有些手足無措。
“怎麽回事？我們走之前……也沒做什麽吧？”
薩利聽他這麽說，就開始一味地搖頭。
“沒……沒、沒……沒……”
陳勳手足無措地抽了張紙巾，本來想塞給他，最後親自上手給男孩擦眼淚。
“要不，我來說，可以嗎薩利？”
薩利又是一陣搖頭。
“老師，我、我……呃！……”
楚明赫將椅子挪到和蕭邢緊挨的地方坐下，眼神溫和而耐心，陳勳看過來時他擡手指了指自己身前放的杯子。
“或許他需要一杯溫水平覆下心情。”
陳勳便起身倒水去了，薩利抽噎著，口齒不清地說了句謝謝，低頭喝水時眼淚很明顯地掉了進去，但心情很明顯地在快速穩定，楚明赫又耐心地等待了幾分鐘，才用手肘捅了下蕭邢，示意他再往旁邊讓開些。
“薩利，你為什麽要和我們說對不起？”
男孩攥著杯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，他垂著腦袋，嘴唇囁嚅幾下，才低低地說：“……做了很不好很不好的事情。”
“因為那個新老師？”
薩利咬著牙，眼淚又掉了兩滴下來。
“我知道、知道老師們差點就……了。”
死亡這個詞對孩童來說太過恐怖，是連最可怕的童話故事裏都不曾提到過的大惡魔，如果不是因為大災難的存在，薩利的世界裏應該只會有“他到天上變成了星星”之類的美好詞語。
楚明赫靜靜地聽著，沒有嘆息，沒有指責，也沒有其他人覺得應該有的安慰之詞，薩利卻在這種沈默的包容中得到了安全感——當然，這也和陳勳始終搭在他肩上的溫暖手掌有關，他終於擡起頭，帶著極深的不安與愧疚。
“如果我沒有私自帶老……他過來的話，就不會有這種事了。”
楚明赫卻問他：“所以薩利為什麽想帶他過來？”
薩利抿著唇，好半天才憋出話來。
“他說，想問問楚老師該怎麽當個好老師，所以我才……”
楚明赫點點頭，說：“沒有什麽問題。”
“但我不應該告訴他你們在這裏的！”薩利急切地反駁，“老師也說過一定一定要保密，但我沒有做到！我做錯了好多好多的事情！”
他說著，又愧疚地開始啜泣，楚明赫看向陳勳，陳勳立即貼心地抽了張紙巾遞給薩利。
“你確實做錯了一些事，”楚明赫平靜地說，“但做錯的事已經結束了，懺悔和愧疚說明你已經明白自己的錯誤，但也只能說明這個而已。”
薩利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迷茫，楚明赫便接著說：“所以一時的愧疚就可以了，你已經為你的愧疚做出應盡的努力，所以我選擇原諒你。”
薩利依舊沒有聽懂，但在楚明赫說出那句“你的確有錯時”，那些幾乎要將他壓死的愧疚莫名其妙地輕了些，仿佛被一只手往上提了點，他這才終於得以稍微喘息，他咽了咽幹澀的喉嚨，有些想問楚明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，又不太敢。
似乎是很簡單的道理，可怎麽就是那麽難理解？
偏偏楚明赫將話鋒一轉，問他：“這幾天是不是沒有好好睡覺？”
薩利迷茫地點頭，陳勳的嘆息從旁邊飄過來，說：“他每天都往教堂跑。”
直到聽見這句話時，楚明赫才發出聲很輕微的嘆息。
“薩利，其實你是一個很信守承諾的人，”他平靜地說，“既然答應了我們要保密，就不可能因為他想見我們就將他帶過來，所以，可以告訴我是因為什麽嗎？”
薩利再一次低下頭，愧疚與負罪感重新沈甸甸地壓下來，他說不出話，只能搖頭，陳勳又是一聲嘆氣，插話道：“要不，我來說？”
薩利這回倒是想點頭，但楚明赫拒絕了。
“我想聽你告訴我，薩利。”
他耐心又溫和，卻莫名讓人覺得不容違抗，薩利猶豫了很久，才很小聲地說：
“……肉。”
“肉？”
楚明赫重覆了遍這個單詞，薩利點點頭，磕磕巴巴地說：“我後面說，不可以帶他過來，老師們要我保密，但他說，可以和我交換。”
“家裏已經吃了好久好久的罐頭跟速食了，媽媽還要上班，營養不夠，她一直在變瘦，鄰居說，再這樣下去，很容易生病的。”
視頻的兩頭都沈默了下來，蕭邢仰頭喝水，楚明赫揉了揉自己的眉心。
“原來是這樣啊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，是想找煙的動作，最後只將打火機摸進了手心裏——楚明赫現在理解蕭邢有時候為什麽喜歡玩打火機了。
薩利惴惴不安地扣著手指不敢擡頭，他不覺得自己能被原諒，在他的世界裏，這叫做出賣，若不是那個人說他只是誠心想和楚明赫交流下教學經驗，他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會答應的。
偏偏楚明赫說：“我原諒你了。”
薩利擡頭，眼中是很明顯的迷茫，他以為自己聽錯了，即便楚明赫的視線沈靜到不容錯認。
“我能理解你，所以原諒你，”楚明赫刻意將語速放慢了許多，“況且你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，不過我認為去教堂是沒有意義的事情。”
薩利的嘴唇動了動，嗓音被眼淚泡得含糊。
“為什麽？”
“向神明懺悔求的只是一時的安心，可真的被當事人原諒了嗎？你做過的事永遠都在這，並不是去祈禱幾天、幾年、一輩子就能不存在的，與其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存在麻痹自己，不如真的做些什麽去彌補挽救，就算只是反思自己做的不對的地方加以改進，也比掉毫無用處的眼淚講些懺悔自責的話有用。”
薩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楚明赫倒也沒指望他能聽明白，於是又總結了一句：“所以，在這件事情上，我選擇原諒你了，你可以問問蕭老師是怎麽想的了。”
薩利也真的傻楞楞地看向坐在旁邊始終沈默不語的那人，蕭邢嘆了口氣，似乎是在頭疼該說些什麽。
“嗯，我也原諒你了。”
他最後就憋出這麽一句，而後小聲嘀咕：“能說的都給你說完了，下回能不能給我留點發揮的餘地？”
楚明赫也壓低嗓音：“我盡量。”
他們用的是薩利聽得懂的語言，男孩抿了抿唇，終於露出一點很淡的笑意，陳勳立即順勢塞了顆糖進他手心裏，又遞過來一張紙巾。
“今晚能睡個好覺了吧？”
薩利難為情地點點頭，和他擁抱了下。
“謝謝陳老師。”
他接著又和楚明赫兩人揮手告別，噔噔噔地跑出了陳勳的辦公室，楚明赫立即往旁邊坐了點，開始享用自己已經冷掉的早餐，陳勳咳嗽一聲，終於開口說正事。
“你們前腳剛走，後腳就有聯盟的人過來拜訪我們了，所以前面幾天一直都不好和你們通訊——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在哪個地方藏了耳朵。”
“嗯哼，”蕭邢一點都不意外，“能找到你也正常，說什麽了？”
“提了嘴楚明赫，”陳勳想到這就頭疼，“一直在說我們那年在聯盟交換的時候跟楚明赫關系鐵，我說你開玩笑麽，我肩膀上那麽大一塊疤呢！”
蕭邢笑了聲，說：“你直接脫衣服給他們看唄。”
陳勳：“我真脫了！又問了老半天才肯走，不過我估計聯盟那邊的新聞已經出來了。”
兩人便轉頭看向楚明赫，楚明赫頭都懶得擡，平靜地說：“差不多吧，照他們的速度，昨天的早報估計就是我的頭條，說我通敵叛國之類的。”
這事對在場的幾人來說都屬於預料之內，陳勳嘶了聲，沒忍住自己心中盤旋了許多天的疑問。
“他們非得讓你死在外面，是因為和北高基地的合作吧？”
“是，”楚明赫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的東西，“這個合作是我辦的，要是成功了，我升職的事就穩了，位置就那麽點，他們不是很希望我坐上去。”
陳勳卻說：“應該不只是這個原因吧？”
楚明赫終於擡起頭，神色深深地和陳勳對視了眼，陳勳還是那副無奈的表情，說：“真就是這個問題的話，直接讓合作無法進行就好了，何必還誣陷你通敵叛國——你現在就算回去了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！”
但他最終還是沒能問出什麽，楚明赫沒有否認，只是說：“以前做事太絕了，弄死過幾個有點背景的家夥，他們想讓我死很久了。”
蕭邢哼地笑了聲，擡手拿過通訊器，主動切斷了這個話題。
“沒電了，下回再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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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麽事？”
陳勳清了清嗓子，先是問他：“阿赫呢？不和你在一塊兒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”蕭邢哼笑一聲，有點冷，又似乎是別的什麽意思，“我哪兒配知道他的行程和位置啊。”
楚明赫拉開椅子，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。
“大早上的，正常點。”
蕭邢便又是哼哼了聲，另一頭的陳勳明顯聽見了楚明赫的聲音，他看著蕭邢難得的死人臉，無聲地笑了笑。
“我這有個小家夥等了你們好多天呢，”陳勳語氣無奈，“要不您兩位先冰釋前嫌一下，聽聽小朋友要說什麽？”
“成啊，”蕭邢稍微坐直了些，“是哪位小朋友想我們了？”
陳勳把鏡頭一轉，薩利站在他旁邊，消瘦的臉頰上一雙眼睛大得太過矚目，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可怕，蕭邢嚇了一跳，楚明赫也很明顯地皺起眉。
“小薩利這是怎麽了？最近天氣不好，生病了？”
楚明赫卻沒問什麽，但他心中已經有了幾個可能的猜測，正準備再觀察觀察時，薩利很突然地吸了下鼻子，發出聲無法錯認的抽噎。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他的眼淚說掉便掉，頃刻間就像場大雨般將臉頰濕透，蕭邢嗳了聲，難得有些手足無措。
“怎麽回事？我們走之前……也沒做什麽吧？”
薩利聽他這麽說，就開始一味地搖頭。
“沒……沒、沒……沒……”
陳勳手足無措地抽了張紙巾，本來想塞給他，最後親自上手給男孩擦眼淚。
“要不，我來說，可以嗎薩利？”
薩利又是一陣搖頭。
“老師，我、我……呃！……”
楚明赫將椅子挪到和蕭邢緊挨的地方坐下，眼神溫和而耐心，陳勳看過來時他擡手指了指自己身前放的杯子。
“或許他需要一杯溫水平覆下心情。”
陳勳便起身倒水去了，薩利抽噎著，口齒不清地說了句謝謝，低頭喝水時眼淚很明顯地掉了進去，但心情很明顯地在快速穩定，楚明赫又耐心地等待了幾分鐘，才用手肘捅了下蕭邢，示意他再往旁邊讓開些。
“薩利，你為什麽要和我們說對不起？”
男孩攥著杯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，他垂著腦袋，嘴唇囁嚅幾下，才低低地說：“……做了很不好很不好的事情。”
“因為那個新老師？”
薩利咬著牙，眼淚又掉了兩滴下來。
“我知道、知道老師們差點就……了。”
死亡這個詞對孩童來說太過恐怖，是連最可怕的童話故事裏都不曾提到過的大惡魔，如果不是因為大災難的存在，薩利的世界裏應該只會有“他到天上變成了星星”之類的美好詞語。
楚明赫靜靜地聽著，沒有嘆息，沒有指責，也沒有其他人覺得應該有的安慰之詞，薩利卻在這種沈默的包容中得到了安全感——當然，這也和陳勳始終搭在他肩上的溫暖手掌有關，他終於擡起頭，帶著極深的不安與愧疚。
“如果我沒有私自帶老……他過來的話，就不會有這種事了。”
楚明赫卻問他：“所以薩利為什麽想帶他過來？”
薩利抿著唇，好半天才憋出話來。
“他說，想問問楚老師該怎麽當個好老師，所以我才……”
楚明赫點點頭，說：“沒有什麽問題。”
“但我不應該告訴他你們在這裏的！”薩利急切地反駁，“老師也說過一定一定要保密，但我沒有做到！我做錯了好多好多的事情！”
他說著，又愧疚地開始啜泣，楚明赫看向陳勳，陳勳立即貼心地抽了張紙巾遞給薩利。
“你確實做錯了一些事，”楚明赫平靜地說，“但做錯的事已經結束了，懺悔和愧疚說明你已經明白自己的錯誤，但也只能說明這個而已。”
薩利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迷茫，楚明赫便接著說：“所以一時的愧疚就可以了，你已經為你的愧疚做出應盡的努力，所以我選擇原諒你。”
薩利依舊沒有聽懂，但在楚明赫說出那句“你的確有錯時”，那些幾乎要將他壓死的愧疚莫名其妙地輕了些，仿佛被一只手往上提了點，他這才終於得以稍微喘息，他咽了咽幹澀的喉嚨，有些想問楚明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，又不太敢。
似乎是很簡單的道理，可怎麽就是那麽難理解？
偏偏楚明赫將話鋒一轉，問他：“這幾天是不是沒有好好睡覺？”
薩利迷茫地點頭，陳勳的嘆息從旁邊飄過來，說：“他每天都往教堂跑。”
直到聽見這句話時，楚明赫才發出聲很輕微的嘆息。
“薩利，其實你是一個很信守承諾的人，”他平靜地說，“既然答應了我們要保密，就不可能因為他想見我們就將他帶過來，所以，可以告訴我是因為什麽嗎？”
薩利再一次低下頭，愧疚與負罪感重新沈甸甸地壓下來，他說不出話，只能搖頭，陳勳又是一聲嘆氣，插話道：“要不，我來說？”
薩利這回倒是想點頭，但楚明赫拒絕了。
“我想聽你告訴我，薩利。”
他耐心又溫和，卻莫名讓人覺得不容違抗，薩利猶豫了很久，才很小聲地說：
“……肉。”
“肉？”
楚明赫重覆了遍這個單詞，薩利點點頭，磕磕巴巴地說：“我後面說，不可以帶他過來，老師們要我保密，但他說，可以和我交換。”
“家裏已經吃了好久好久的罐頭跟速食了，媽媽還要上班，營養不夠，她一直在變瘦，鄰居說，再這樣下去，很容易生病的。”
視頻的兩頭都沈默了下來，蕭邢仰頭喝水，楚明赫揉了揉自己的眉心。
“原來是這樣啊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，是想找煙的動作，最後只將打火機摸進了手心裏——楚明赫現在理解蕭邢有時候為什麽喜歡玩打火機了。
薩利惴惴不安地扣著手指不敢擡頭，他不覺得自己能被原諒，在他的世界裏，這叫做出賣，若不是那個人說他只是誠心想和楚明赫交流下教學經驗，他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會答應的。
偏偏楚明赫說：“我原諒你了。”
薩利擡頭，眼中是很明顯的迷茫，他以為自己聽錯了，即便楚明赫的視線沈靜到不容錯認。
“我能理解你，所以原諒你，”楚明赫刻意將語速放慢了許多，“況且你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，不過我認為去教堂是沒有意義的事情。”
薩利的嘴唇動了動，嗓音被眼淚泡得含糊。
“為什麽？”
“向神明懺悔求的只是一時的安心，可真的被當事人原諒了嗎？你做過的事永遠都在這，並不是去祈禱幾天、幾年、一輩子就能不存在的，與其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存在麻痹自己，不如真的做些什麽去彌補挽救，就算只是反思自己做的不對的地方加以改進，也比掉毫無用處的眼淚講些懺悔自責的話有用。”
薩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楚明赫倒也沒指望他能聽明白，於是又總結了一句：“所以，在這件事情上，我選擇原諒你了，你可以問問蕭老師是怎麽想的了。”
薩利也真的傻楞楞地看向坐在旁邊始終沈默不語的那人，蕭邢嘆了口氣，似乎是在頭疼該說些什麽。
“嗯，我也原諒你了。”
他最後就憋出這麽一句，而後小聲嘀咕：“能說的都給你說完了，下回能不能給我留點發揮的餘地？”
楚明赫也壓低嗓音：“我盡量。”
他們用的是薩利聽得懂的語言，男孩抿了抿唇，終於露出一點很淡的笑意，陳勳立即順勢塞了顆糖進他手心裏，又遞過來一張紙巾。
“今晚能睡個好覺了吧？”
薩利難為情地點點頭，和他擁抱了下。
“謝謝陳老師。”
他接著又和楚明赫兩人揮手告別，噔噔噔地跑出了陳勳的辦公室，楚明赫立即往旁邊坐了點，開始享用自己已經冷掉的早餐，陳勳咳嗽一聲，終於開口說正事。
“你們前腳剛走，後腳就有聯盟的人過來拜訪我們了，所以前面幾天一直都不好和你們通訊——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在哪個地方藏了耳朵。”
“嗯哼，”蕭邢一點都不意外，“能找到你也正常，說什麽了？”
“提了嘴楚明赫，”陳勳想到這就頭疼，“一直在說我們那年在聯盟交換的時候跟楚明赫關系鐵，我說你開玩笑麽，我肩膀上那麽大一塊疤呢！”
蕭邢笑了聲，說：“你直接脫衣服給他們看唄。”
陳勳：“我真脫了！又問了老半天才肯走，不過我估計聯盟那邊的新聞已經出來了。”
兩人便轉頭看向楚明赫，楚明赫頭都懶得擡，平靜地說：“差不多吧，照他們的速度，昨天的早報估計就是我的頭條，說我通敵叛國之類的。”
這事對在場的幾人來說都屬於預料之內，陳勳嘶了聲，沒忍住自己心中盤旋了許多天的疑問。
“他們非得讓你死在外面，是因為和北高基地的合作吧？”
“是，”楚明赫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的東西，“這個合作是我辦的，要是成功了，我升職的事就穩了，位置就那麽點，他們不是很希望我坐上去。”
陳勳卻說：“應該不只是這個原因吧？”
楚明赫終於擡起頭，神色深深地和陳勳對視了眼，陳勳還是那副無奈的表情，說：“真就是這個問題的話，直接讓合作無法進行就好了，何必還誣陷你通敵叛國——你現在就算回去了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！”
但他最終還是沒能問出什麽，楚明赫沒有否認，只是說：“以前做事太絕了，弄死過幾個有點背景的家夥，他們想讓我死很久了。”
蕭邢哼地笑了聲，擡手拿過通訊器，主動切斷了這個話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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